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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辑自我6-7月的微博:http://www.weibo.com/2138515221

 

夏至,the longest daytime of the year (当然是在北半球)。二十年前的今天,毕业前夕,我写了一首歌,《和时间赛跑》,里面有这样的歌词:“和时间赛跑,我们必须有所创造。”现在可以说,我勉强做到了。

 

话说昨晚梦到回到大学课堂,见到不少同学二十年后的模样。我还正确回答了老师的一个提问,感觉很得意。

 

I go dry. 黑人搬偷来的芝华士上船卖,一瓶只要十美元,我心动了一下还是没买,好在不是仙山露。戒网、戒酒、减肥,正在一一实现。

 

何当共在东八区,我且说话你且回。

 

船上轮机长买的一件木雕,60厘米高,90美元。我这么一拍照,就算是拥有了,梭罗式思路。我没有动心,一是携带麻烦,二是我们家乱糟糟的(I am not pointing fingers),放件漂亮的木雕也不相称。

 

Don’t think twice, it is all right. Embrace your destiny, including the lonliness.

 

在甲板上看到一个小包装,好奇地捡起来看,原来是5毫升装的威士忌塑料袋小包装,43度,进口原酒,喀麦隆包装。这样的小包装商品真让我觉得匪夷所思,我要是想拿这种酒晕乎一下,至少得几十包吧。这种商品的存在,也说明了此地普通人购买力的低下。

 

遇到这个词有意思:buttonhole,本来指钮扣孔,当动词时,指“强留某人谈话,通过或好象通过抓住某人的外衣强留某人谈话”,例句:He was also frequently buttonholed by White House lobbyists…who seemed to be permanently assigned to shadow the burly Democrat (Terence Moran)

 

上次钢哥请越南客户Cuong吃饭,我来了Cuong非要请我吃饭。87年的小伙子,英语挺好,为人也不错。但是吃就吃吧,席间这小伙子还有无数问题要问,一顿饭下来,让我说了无数句英语,嘴巴、脑子都累了。

 

Douala位于Wouri河口,每天能看到河上一团团以水葫芦为主的水草从上游悠悠漂下。因为河口有涨、落潮,涨潮时,一团团水草又悠悠地逆流漂上,但它们的最终归宿还是大海。漂来漂去的水草简直让人有身世之叹,但是我没有。Sweet, I’m doing fine here.

 

忽然想到,我们不称外国的河为“江”,无论多大。我只想到两个例外:汉江,伊洛瓦底江。

 

又有一条我司的船靠岸卸货,我对这条船颇有感情,因为一是我当调度以来,一直管这条船;二是前年在巴塔就在这条船上住了十几天。有意思的是当时我住在这条船上的“hospital”里,那间舱室也是药房,里面有各种常用药,当时感觉似乎是梦想成真,想吃什么药就可以吃什么药。

 

她说我变得很多,这点也是事实。生活会把你扭曲,会把你的脸压坏。生活也把她的脸压坏了,但坏得较少,坏得很少。穷人们遍体鳞伤,一贫如洗。贫穷要把世界上的垃圾从你脸上擦去,就像要从一块抹布上擦去污垢一样。垃圾仍然在那儿。—塞利纳,《长夜行》

 

这条船上的大厨居然会摊煎饼,我着实兴奋了一下。我妈跟我媳妇都会摊,每次做的时候,我都吃得不少。其实做起来挺简单:把面粉和成稀糊,加蛋、盐、葱花等,放油,倒面糊,摊开,煎熟一面再煎另一面。我小时候就会做,有一次和邻居的小孩一起在我家做,结果火太大,把低矮的厨房烟道附近的椽子点着了。

 

出来减肥还是有效果的。每顿在船上吃,菜的份量很少,而我一向吃主食不多。今天称了一下,过去十天里瘦了一公斤,本来应该高兴,可是想到那些膘已经离我而去,还是有点感伤。虽然以后还有可能长回来,可是那些旧的、已经跟我相伴许多个春秋的膘,却永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。

 

上次来非洲就发现许多黑人男的脸上都似乎有刀疤,这次我请教工头Constant了。原来这是种古老的风俗,父亲会在儿子一岁左右时在他脸上留下刀疤,留几道或者什么方向都因家族而异。

 

Wouri江口,傍晚就会凉快下来。江风浩荡,有时浩荡得不适合在甲板上读书,合适时便可以在晚饭后读上个把钟头的书。前一向读的是Paul Theroux的游记Riding the Iron Rooster,像我这样在非洲,借助一位美国作家的文字回到80年代的中国,这是种奇妙而难得的经历。

 

他走起路来十分镇静,真有点威风凛凛的样子,仿佛刚在市里完成危险而神圣的使命。而所有这些夜间的清洁工人也都显出这副模样,这点我已经发现。在疲倦和孤独的时候,人们会显出神圣的样子。—塞利纳,《长夜行》

 

善良、可爱的莫莉,要是能在我不知道的一个地方读到我这本书,我希望她能知道,我对她没有变心,我还爱她,而且永远爱她,用我的方式爱她,她要是愿意分享我的面包和我鬼鬼祟祟的命运,她可以来我这儿。—塞利纳,《长夜行》

 

当然,离开她,我确实荒唐,而且是该死而又冷酷的荒唐。不过,我至今仍维护着自己的灵魂。如果死神在明天把我带走,我可以肯定,我也不会像他人那样冷酷、卑鄙、笨拙,因为在美国度过的这几个月中,莫莉送给了我这么多的温情和美梦。—塞利纳,《长夜行》

 

在一生中,人们寻找的也许就是这个,只是这个,即尽可能大的悲伤,以便在去世之前成为真正的自我。—塞利纳,《长夜行》

 

沿着河岸,在星期天或是在夜里,人们会爬到起拱石上去撒尿。男人们望着流过的河水,会感到自己在沉思默想,他们在撒尿时有一种永恒的感觉,就像海员一样。女人们从不沉思默想,有没有塞纳河都一样。—塞利纳,《长夜行》

 

上次来Douala,一个月看了三条船,这次来不得了,靠码头的就有我们四条,还不说在锚地等的,简直比我们航线在天津的船还多。没什么神气的,就是更操心了。另外有了运动,那就是上上下下楼梯,还有走路—因为一个泊位200,从3号走到13号,也不算近了。

 

The heart will find its way.

 

我要是在事故发生时出去,别人也许会以为我只是作为邻居在帮忙,我的救护工作就会被看作是免费的。如果他们要请我,按规定他们只要叫我一声就行了,这样我就可以拿到二十法郎。贫困无情而又精心地折磨着利他主义。—塞利纳,《长夜行》

 

往事也有自己的青春……它们一旦被搁在一边,就会变成令人厌恶的鬼怪,充满着自私、虚荣和欺骗……它们会像苹果一样烂掉……—塞利纳,《长夜行》

 

当你什么坏事都碰上的时候,你就会在一时间感到十分孤独。就像到了天涯海角。悲伤,你的悲伤,已经不能解决你的任何问题,这时,你就得退回到人们之中,回到随便哪些人的中间。在这种时候,人的要求不高,因为即使要哭,也得回到重新开始的地方,得跟人们一起回来。—塞利纳,《长夜行》

 

我渐渐改掉了一种不好的习惯,即答应让我的病人们恢复健康。身体健康的前景,不会使他们感到十分高兴。总之,身体健康只是一种权宜之计。身体健康就可以去干活,但又怎么样呢?而国家的补贴,即使微不足道,也是非常好的,而且是不折不扣的好。—塞利纳,《长夜行》

 

当你没有钱可以给穷人的时候,你最好还是一声不吭。当你在对他们谈论钱之外的其他东西时,你就在欺骗他们,就在撒谎,这几乎总是这样。要使有钱人高兴不难,只要用镜子,让他们在镜子中自我欣赏就行为,因为在世界上没有比有钱人更好看的东西了。—塞利纳,《长夜行》

 

沿着河岸,在星期天或是在夜里,人们会爬到起拱石上去撒尿。男人们望着流过的河水,会感到自己在沉思默想,他们在撒尿时有一种永恒的感觉,就像海员一样。女人们从不沉思默想,有没有塞纳河都一样。—塞利纳,《长夜行》

 

这艘船非常陈旧,旧得连上甲板上的铜牌也给人拿走了,铜牌上写着它出生的年份。这年份非常遥远,乘客们要是知道了会感到害怕,也会感到好笑。—塞利纳,《长夜行》

 

确实,我感到自己不想让贝贝尔死的愿望,要比不想让一个成年人死的愿望大得多。一个成年人死了,世界上就少了一个混蛋,大家心里都是这样想的,所以决不会感到非常难过,而要是死了一个孩子,大家都不会这样去想,孩子可是未来。—塞利纳,《长夜行》

 

自从我那天上午离开那儿以来,我几乎已把平时的忧虑全部忘掉;这些忧虑已在朗西扎下了根,所以没有跟我出来。我的忧虑无人照管,也许已经死了。—塞利纳,《长夜行》

 

在自己所有可笑的过去之中,人们发现了很多可笑、欺骗和轻信的事情,所以也许想立刻中止青年时代,等青春和你脱离关系,等待它把你超越,看到它离去、走远,望着它虚无的一切,看到它再次从你面前走过,然后你自己也走了,确信自己的青春已经逝去,就从容不迫地从自己那边慢慢走到时间的另一边,以便看清人和事物的真实面目。—塞利纳,《长夜行》

 

住的第五个房间,这条船是1985年在日本造的,按照33年强制退役的规定,再过几年就会被拆船,这个房间看着倒不错。

 

老板看到手下人有缺点,就会感到放心。奴隶无论如何都应该受到别人不同程度的蔑视。有一些常见的道德方面的和身体上的小缺点,就可以说明奴隶应该这样苦命。每个人都各就各位,地球就会转得更顺利了。—塞利纳,《长夜行》

 

我一直想对怒气冲冲的脑袋打一个耳光,看看这种脑袋会如何转动。打一记耳光或是给一张金额的支票,就能看到在脑袋里旋转的激情突然转向。这一着十分漂亮,就像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巧妙地操纵船帆。整个人会被一种新的气流吸引过去。我想看到的就是这个。—塞利纳,《长夜行》

 

I hate being observed. One of the pleasures of travel is being anonymous. – Paul Theroux

 

I wouldn’t mind seeing China if I could come back the same day. –Philip Larkin

 

The real travelers are those who leave for the sake of leaving. - Baudelaire

 

塞林格有篇未入集短篇“For Rupertwith No Regret”,后一个短语应该不是修饰Rupert的。 同样,卡佛有首诗《写给塞姆拉,带着尚武精神》(For Semra, with Martial Vigorhttp://www.douban.com/note/48893136/,我认为中间既然有个逗号,后面这个短语就不是修饰塞姆拉的,各位老师怎么看?

 

上岸住三天,买了瓶喀麦隆产味美思,一升装,差不多四十元人民币,成功地晕乎了一下,还真没辜负这瓶酒。

 

其次是天气,虽说是冬天,却变得温暖、干燥,而我们行医的却需要潮湿、寒冷的天气。也没有流行病。总之,天气反常,一个季节都泡汤了。—塞利纳,《长夜行》

 

苦难就像是已经过门的丑媳妇。你一生一世都去拼命打她,也许还不如对她有点爱心。你当然不能把她打死喽,对吗?—塞利纳,《长夜行》

 

我从空荡荡的大街跑到他(蒙塞元帅的塑像)的身边,但已经晚了一百一十二年,已经没有俄国人,没有战斗,没有哥萨克,也没有士兵,广场上什么也没有,只有珍珠冠下面底座的边缘可以占领。—塞利纳,《长夜行》

 

在面条和涩口的波尔多葡萄酒方面,他可以说对我们十分优待。他对我们解释说,他继承了整整一座葡萄园。算我们倒霉!我可以肯定,那酒只是土产品。—塞利纳,《长夜行》

 

总之,生存之所以十分吃力,也许只是因为我们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使自己在二十年、四十年乃至更长的时间里过着理智的生活,而不是保持自己的本色,即邪恶、残忍和荒诞。我们生来就是瘸腿的下等人,却要从早到晚把当超人作为普通的理想,真是一场恶梦。—塞利纳,《长夜行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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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仲旭

孙仲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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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仲旭(Luke),1973年生,毕业于郑州大学外文系,现供职于广州某航运公司,业余从事文学翻译,已出版译作《一九八四·动物农场》、《门萨的娼妓》、《有人喜欢冷冰冰》、《麦田里的守望者》、《梦想家彼得》等27种(包括6种再版书)。 译作目录:http://book.douban.com/doulist/14076/ 译文小集:http://www.douban.com/note/34107135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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